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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2020年6月30日
文化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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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花儿
花儿的田野调查

    武宇林

    海原“花儿”

    (一)歌舞厅里的“花儿”演唱

    宁夏回族自治区是我国5个省级建制少数民族自治区之一,自古以来就是多民族聚居的地方,也是“花儿”民歌的流行地区之一。宁夏“花儿”民歌主要流传于回族人口较为集中的宁夏南部山区,长期繁衍生息在这一区域的人民创作出了大量的“花儿”民歌,至今传唱不息。

    1999年7月上旬,笔者从日本回国,利用大学的暑假,前往海原县,开始了第一次的“花儿”田野调查。海原县是宁夏“花儿”的主要流传地之一,而且诞生了几位著名的“花儿”歌手。

    在海原县教育局的协助下,笔者与县文化馆取得了联系。文化馆的同志首先介绍了海原县有名的“花儿”歌手,第一位是时年52岁的东乡族农民马生林,他年轻时就开始唱“花儿”,演唱技艺日趋成熟,多次被邀请到区内外演唱。另一位“花儿”歌手名叫张正国,是一位时年40岁的汉族女性,她是海原县知名的“歌唱家”。在县文化馆领导的热情安排下,当天晚上,笔者有幸见到了两位歌手。为了利用歌舞厅的音响设备增加艺术效果,也不影响文化馆的正常营业,“花儿”的演唱观摩活动被安排在了县文化馆歌舞厅当晚的舞会上。

    例

    想起过去六盘山下的固原,

    十年那个九旱靠老天;

    光秃秃的山黄尘尘的塬,

    白茬茬的山地里没有绿片。

    这首传统“花儿”描述了固原地区严酷的自然环境和过去农民生活的凄苦。不愧是专业歌唱家,张正国女士的歌喉一展,她那高亢嘹亮的歌声顿时响彻歌舞大厅,场上翩翩起舞的年轻人也被这动人的歌声所吸引,纷纷停下了舞步,静静地欣赏这感人的“花儿”。在县城的歌舞厅里,能够听到乡土气息浓郁、用当地方言演唱的“花儿”民歌,对于在城里长大的年轻人来说,也算是件新鲜事。

    例

    政策还家人开颜,

    胜过那活命的仙丹;

    白胡子老汉把羊赶,

    心宽者漫上了少年。

    与张正国演唱的“花儿”所叙述的旧社会的苦难生活相反,马生林演唱的“花儿”则真切描述了现在的幸福生活美景。这类歌唱新社会、新政策的“花儿”新作品在一些资料集里并不多见。但是,让在场的人们为之一震的还是马生林那极为清脆响亮的独特歌声。

    笔者虽说生长在“花儿”民歌的流行地域,从小也时常能听到广播里以及舞台上的“花儿”歌谣,但像这样面对面地近距离倾听原生态“花儿”歌手的演唱还是第一回。加之此次是以研究者的角度重新审视“花儿”,因此更有感触,也重新感受到了家乡“花儿”民歌的独特魅力和震撼力。

    通过对海原县两位原生态的“花儿”歌手的调查和访谈,笔者对宁夏海原县的“花儿”留下了以下印象。

    首先,海原县两位歌手所演唱的几首“花儿”,无论在表达形式还是内容上,都基本具备“河州型花儿”流派的特征,与甘肃省出版的一些“花儿”资料中的作品类似。语言风格及四句一首的结构形式,所表达的爱情内容,还有比兴修辞手法的运用,与张亚雄在上世纪40年代出版的《花儿集》中的作品大同小异。所以,笔者认为宁夏“花儿”受“河州型花儿”的影响较大,相当一部分是从河州地区流传过来的。

    其次,宁夏南部山区的“花儿”所承载的内容十分丰富,涉及当地群众生活、生产的方方面面,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是外界了解这一地区的重要窗口,特别是其中所蕴涵着的回族民间传统习俗。

    (二)海原“花儿”歌舞剧

    海原不愧是宁夏“花儿”的主要流传地区之一,这里不仅蕴藏着大量的“花儿”民歌,有着广泛的传唱“花儿”的群众基础,也孕育了几位区内外闻名的“花儿”歌手,而且,在“花儿”民歌的创新方面进行了可喜的尝试,创作出了“花儿”歌舞剧,得到了自治区党委和政府有关领导的重视。笔者曾于2007年观摩了由县文化旅游局创作演出的“花儿”歌舞剧《大山的女儿》。

    此剧的主人公为马素贞,剧中歌颂了这位勤劳善良的回族女性长期以来以母亲般的爱心、无私无畏、义无反顾地热心帮助一个个山区女童求学奋进的动人事迹,及其高尚的精神境界,彰显了宁夏回汉族群众互助友爱、民族团结、崇尚教育的美德。原型则是第二届“中国十大杰出母亲”——海原县回族妇女马志英。

    此剧以“花儿”音乐为主旋律,借鉴了优美动听的宁夏“山花儿调”以及“脚户令”“尕马儿令”等许多“花儿”曲调。剧中的道白则体现了“花儿”歌词中“赋比兴”的语言特点,大量运用了鲜活的方言土语以及当地流行的乡土气息浓厚的谚语和歇后语,形象生动。还穿插有富于回族风情的民族舞蹈,使“花儿”民歌、舞蹈和戏剧融为一体。

    在西北地区,“花儿”演唱形式大多为田间地头或舞台上的个人独唱、男女对唱,以及“花儿会”的演唱形式。不论哪种演唱都是以歌唱为主,内容短小,以每一首歌谣为单位,作为观众,只是单纯地欣赏演员的歌声及每一首的民歌的精彩之处。而海原县的“花儿”歌舞剧,既有歌唱,也有舞蹈,还有道白,不仅表演形式丰富多样,更主要的是,将零散的一首首“花儿”民歌汇集为一部完整的剧目,大幅度地拓展了“花儿”的表现内容和空间,使人们在短短的一个多小时里,不仅得到了听觉和视觉的美好享受,而且,通过剧中起伏跌宕、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和主人公的高尚情操,让心灵也得到了洗涤和升华。

    总之,这部“花儿”歌舞剧,尽管还不是尽善尽美,剧情还需要精练,舞台道白语言还有待于推敲,舞台美术也需要进一步完善,以及剧中的舞蹈编排等都需要提升。但是,它毕竟是一种勇敢的尝试和创新,也是海原“花儿”发展的一个里程碑,将促使“花儿”与时俱进,让“花儿”这一古老的民间歌谣以崭新的面貌展现在人们面前,为保护和传承“花儿”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将发挥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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